天凉了,趁着大闸蟹正当肥美,一家三口兴冲冲跑去采购。罗小有同学第一次坐上了商场的购物车,穿得像只小熊,鼓鼓囊囊的被塞在购物车的缝缝里,一副很庄严的表情:目
选了若干最大最肥的公蟹和热气腾腾的羊肉羊杂,一直流连到小朋友开始犯困,终于开始往家走。刚走出商场,有有弟弟就呼呼睡着啦。
以为午饭会是今天的高潮时刻,但是我错了。饭菜当然爆好吃,大闸蟹膏肥肉甜,害我差点把舌头都给一并吞掉,加上有有奶奶炖的一锅浓香的肘子海带汤,嘴巴里头就像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。午后,有爸拿来一套双人折叠椅放在阳台上,一家三口横七竖八歪在上面晒太阳,一边阻止罗小有同学去摧残爷爷的花花草草,一边享受这冬天里黄金一样珍贵的灿烂和暖意。阳台上晒着衣服,被小风轻轻吹拂,溢出淡淡的清香;粉红色的三角梅开得熙熙攘攘;晒衣架反射着金色的阳光,晃在我们的脸上,每个人都有点醺醺然的表情。
想起还剩下半只蟹没吃完,放在锅里保着温呢,我把它端到阳台上,佐着调料慢慢品味。一声轻响,一条长长的蟹腿肉被我整根抽出来,放进嘴里,幸福的滋味,就是这样的吧。。。
还不满足,有爸提议我们带上相机去花园里散步、晒太阳,顺便给罗小有拍照。当有有被滑梯边的小朋友们深深吸引,让爸爸抱着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,我伸长手脚,在草地上躺下来。指缝间看到蓝天出奇的可爱,头顶一捧树冠遮住部分天空,阳光在树叶间跳舞,枝叶伸展在微风里,沙沙作响,心里充满了宁静和快乐。拍下了这个瞬间,每一天,我在手机屏上看到这个情景,就会想起今天,这个美丽的下午,回想起这点简单又幸福的心情。
我相信,季节气候和罗小有的睡眠之间必定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。
春天到夏天,初初炎热起来的时节,五个多月的他一到夜里就频繁哭闹。
所谓频繁,是睡上个吧两个小时,就开始在小床上哇哇大哭,
排除了饿,热,病,疼,尿湿,外界打扰等N多原因之后,
面对他没完没了的哭闹,再困再烦躁再懊恼也只能抱着他,哄,
哄他睡着,直到他下次醒来。
第二天清晨带着不足三小时睡眠的红眼睛去上班。
噩梦持续了一段时间,随时气候渐渐稳定,罗小有也规律了,不闹了。
骤然入冬以来,气温像中石油股价一样跳水,隐隐的预感到问题。
果然,一个星期以来,噩梦重回。
罗小有照例九点左右睡觉,十二点左右醒来喝一顿奶,
天使一样平静地睡到三点左右,好戏就上场了。
带着哭腔的一声“噫…………呀…………”从他的小床上发出来,
我们的心立刻拔凉拔凉。
吃奶——迅速喝完180-240ml后立马回到哭哭啼啼的状态;
检查被子睡袋的厚度——合适;
摸摸头手温度——热热乎乎;
摸摸背上——没有汗;
检查尿不湿——没什么尿;
揉揉肚子——没反应;
放回床上——嚎啕;
横抱——哼哼叽叽;
竖抱——哼哼叽叽;
斜抱——哼哼叽叽;
爸爸抱——嚎啕,边哭边往妈妈的方向扑;
妈妈抱——哼哼叽叽;
放回床上——再嚎啕;
妈妈再抱——再哼哼叽叽……
从三点到四点四十,一次次把自己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来,
无数次我们互相问对方:“他到底怎么啦?”
只有老天爷知道答案。
一到白天,罗小有一如既往,
该吃的时候吃,
该睡的时候睡,
该玩的时候玩,完全没有任何异状。
有什么是我还没有做的?
上班这一整天,脑子里苍蝇一样盘旋着这个问题,
没有灵光闪现,没有醍醐灌顶。
除了气候,还有更靠谱的解释吗?
白天才看到新闻,
说北京的儿童医院爆满,
为了给孩子挂上号,
五六十个父母冰天雪地里在医院地下车库打地铺过夜。
一边感叹天下父母心,
一边跟有爸说,
千万要保护好有有,不能让他生病。
结果晚饭后抱着有有,
感觉他体温有些偏高,
温度计一量吓一跳,38度7。
因为不知道发烧的原因,不敢乱给药,决定先物理降温。
洗温水澡,酒精擦身,喝白开水,退热贴,不停地量体温。
期间有爸按捺不住,下楼买了美林,又把之前屯的保婴丹拿出来,打算实施药物退烧。
快速研究了一下,还是决定不用含有布洛芬成分的美林;
保婴丹也算了,最近有负面消息,说对婴幼儿风险很大。
权衡再三改换了乙酰胺基酚为主的泰诺林,感觉安全一些。
吃下去半小时以后发现没有改善,体温升到了39.4,终于决定去医院挂急诊。
所幸车少路宽,闯了一个红灯、医院门口逆行后,顺利在23:30冲进大门。
有爸负责找车位,妈妈抱着烧得热乎乎的罗小有向急诊狂奔,
奶奶拎上包包衣物跟着一路小跑。
排在一堆心急如焚的家长后头,终于轮到分诊台护士小姐接见我们。
简单问了症状,护士负责任地告诉我们:
现在去挂号,两个小时后就能见到医生了。
一般来说医生会先开退烧药,再就地观察两个小时,
然后看怎么处理。。。
39度4?没办法,好几个40度的也正在排着呢。
望着急诊室里汪洋大海一样的病娃娃和家长们,
想到要在这细菌病毒狂欢的地方待上四个小时才能等来医生的诊断,
我们立马向后转,
回家自己观察。
继续温水澡,白开水,不停量体温,
体温总算慢慢降下来。
到了早晨六点多钟,又复升温,
赶紧再洗澡、喝水,八点来钟,降到正常水平。
诸神保佑,
就到此为止吧,
不要再让我的宝贝受苦了。
中午回家,打开大门就看见奶奶抱了弟弟站在门口,小翅膀扑腾扑腾地就要挣脱奶奶的怀抱朝我扑过来。奶奶说,现在每到中午这个时候,不管手里在玩什么,弟弟都会心不在焉地一直朝大门方向望,一副等待的表情,好像知道妈妈就要出现了一样。一路上被堵车折磨得呲牙咧嘴的我,看到他小苹果一样的笑脸,感觉到他小脑瓜儿在我肩头撒娇地蹭来蹭去,不耐烦地找食儿,瞬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值得。
不像以前,不耐烦不高兴的时候只会闭上眼睛咧着嘴不管不顾地“吭吭吭”,弟弟开始会做点鬼脸了,眯着眼睛挤呀挤的,边喷得一脸大口水边偷偷看看大人的反应,再决定接下来是继续哼哼唧唧还是停一停,笑死个人儿了。。。
很不巧哇,弟弟人生中第一个儿童节,正赶上妈妈假期后头一天上班。
六点半被弟弟咿咿呀呀的叫声唤醒,知道他想起床出门玩喽,赶紧起身帮他洗脸洗屁股换尿布换衣服喂奶,啰啰嗦嗦弄好之后,没等妈妈自己穿戴妥当,弟弟已经被抱出门散步去了,连亲亲抱抱他的愿望也落空,只好灰溜溜地自己出门了。按照之前的设想,爸爸负责带弟弟去医院打预防针,妈妈拎着吸奶器和奶瓶,很OL范儿地踏上了回归职业之路,可惜还没到中午,妈妈的心理防线就被想念之情给彻底击垮,匆匆处理好手头的工作,小跑赶去停车场,一路往家猛飚。半途中接到电话,听到弟弟的哭声,连握方向盘的手都开始有点发抖。
打开大门看到弟弟在奶奶怀里,最初看着我伸出的手,没有反应,自己思考了几秒钟以后好像意识到什么,终于热烈地朝妈妈扑过来。考虑到天气太热,当爹的把弟弟接过去,希望让妈妈休息几分钟以后再喂奶,没想到一直很镇定的弟弟终于放声大哭起来,估计是觉得马上要到嘴边的美味貌似要化为泡影,委屈之情难以遏制,哭得小脸一片狼藉,妈妈赶快抱回来,泪水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。。。
早点下班,早点回家。。。